-朽心可折-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高三暂不接稿

[喻黄]候雨

复健,好久不写我的文风不知道又飘哪里去了。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我回来了”这个个梗。


——


今年的雨带来的早也去的早,将将七月上旬,已经暖的离奇,一波热浪荡开,从一条街上带下一缸不值钱的汗水。

已经一周不曾下雨,连风也不知撒蹄子跑何处去了,不再鲜嫩的枝头小叶不得动弹,只好放低了身段,趁人不注意卷起了末梢的脉络。糙爷们脱了上衣——连背心都不稀罕要一件,任凭汗水从额头淌到腰,最后洇湿了裤衩;行色匆匆的女士们却要精致上些许,撑着蕾丝缠的阳伞,长袖遮了双臂,高跟鞋踩的气势也弱了,只想着找个方便些的地方补了妆。

这夏天如此躁烈,卯足劲儿将生活的节奏往前推,人们也只好随着它沉浮,茫然而且身不由己。

茫茫的闹市门口,带着牛仔帽的少年,弯下腰谨慎地探了探地面的温度,然后从背后旧得失了颜色的双肩包里抽出一张纸铺平,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都很缓慢,在这样急切的环境里像一个被剥离的异数。

很少有人注意他——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他们中每天都有人出生,也每天都有人死去。

仍然没有风。这盘根固守的鬼天气把人往疯里折磨,人流攘攘间不知道谁碰倒了王叔的玻璃杯。

哗——一声脆响炸开了,所有人心里方才古古怪怪的揪起来的那一团郁结,终于从内里炸裂了,每一片玻璃渣子都凿进了肉里,疼得瘆人,可一点也不敢拔出来。

该死的。

也不知道是在咒骂着天气还是那只无故碎裂的玻璃杯。

而王叔终于和别人吵起来了,路人则三三两两闲闲散散看着,或者渐渐走开去,无人去劝架。终于在要动起手来了,门口散来隐隐约约的吉他声。

节奏舒缓,古人所用嘈嘈切切,如今形容起来也是贴切的。

不知道是谁先转过头去听,人群就稀稀地拉开了,等这一场戏失去了看客,也仿佛骤然间丢掉了表演的意义,王叔叹了气,自个儿扫掉了碎屑。

吉他声不停。

西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游来几朵云,浅浅地遮住了那少年坐的地方,他指尖一转,换了另一首曲子弹。青年的牛仔帽似乎过于宽大,帽檐遮住半张脸,身上浆洗的微微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使他的气质在清净与沧桑之间飘忽不定。

初时没有人去看他,默然有一个路过的女孩子丢了枚铮亮的硬币在他的琴盒子里。他才抬起头,帽子向后滑去,一张脸露出来,眸色极深,嘴角自然地勾着笑。女孩子惊得忘记了动作,他却又扶正帽子低下头拨弄琴弦去了。

云飘来的多了,人少了。王叔忙上了生意,便不再有人注意他了。

又一曲尽,换了一首清朗的《成都》。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坐下了,他温声道:“地上是烫的,少天。”尾音略略往上一钩,掻的人心里不知名的痒。

“左右不会烤熟了屁股。”黄少天扬了扬眉,而确实感到臀部发烫,只好心口不一的挪了挪,左右看着旁边的人像是在笑话他,佯怒道,“喻文州,你笑的算是哪门子可乐事——”一边做样子要打他。

喻文州从容地收了吉他,斜瞟他一眼:“少天今日穿的好看。”

他今日不过干净利落一件白T恤罢了,哪里衬的上好看二字?又看见喻文州眉梢调笑颜色,他抿着唇,耳根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云愈来愈多,谁扯了块灰色的布覆盖在天上,一副阴沉的做派。

空气里什么东西蹿了过去,再留神去看,却又捕捉不到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阵子,终于听到黄少天喃喃道:“你竟日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等。”

“等什么呢?”

“初开始是等你,后来也等一场雨。”

他心道,在这样的夏天里,等一场雨终归是比等一片浮萍更容易的事。

所幸他等到了。

黄少天罕见的沉默。

雨终于是来了,不是在春天那样一滴一滴地试探,就这样一盆爽利地浇下来,管他怎样的大火都要熄灭。

凉气四溢,黄少天歪头看王叔忙里忙外收了东西,脸色却是喜悦的,他在转过去看喻文州,发现他正在看自己。没有人打伞,他的眼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雨珠,一眨眼就扑簌扑簌往下掉,像个哭鼻子的娇姑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喻文州是否真的哭了。

那不要紧,他们已经分别了那么久,重逢的时候,所有的软弱都应该被原谅。

雨势大了,漫出迷蒙的雾来,此时看不清街对面的铺子了。喻文州忽然拉了黄少天的手,冲进了更烈的雨里。不做细想,只是跑而已。

跑过街,跑过路,跑过桥。

他们横冲直撞进了一条窄巷,靠到墙壁的那一刻,他们听到了彼此的气喘吁吁。

“我回来了。”

“是啊,我等到你先于等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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