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心可折-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高三暂不接稿

[喻黄]但思君

-说好的甜甜的校园  我果然不适合古风

-本来应该有量自行车,后来因为太困爆胎了(没发现我之前的文很清水嘛!),开始学车(bushi)

——

下课铃最后一次打响的时候是七点一刻,喻文州探头往窗户外看,已经是迷蒙的一片。时近冬至,天早就黑透了。初一的时候没有月亮,几粒残星半吊子一样挂着,随时要晃荡着掉下来似的。

教师办公楼的灯早就全灭了,只有教学楼这边间间教室都亮堂,晚自习的和上冲刺班的学生一起,被留下来欣赏这看无可看的校园夜景。

铃声尽毕,这幢惨白的楼好像突然给什么注入了生气,桌椅的推搡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织出一片热闹盖在宁静之上。喻文州下了楼,才发现辅楼顶楼最左边那间的灯光还常亮着,有个背影靠在窗户玻璃上,模样看不真切,后来好像走开的时候露出一块画板形状的阴影,不一会儿那人又靠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看着那边接起电话,然后问:“喂,少天,你又‘非法拘留’他们了?”

“非法拘留”本来是学生吐槽学校有时无故集体上晚课不让学生准时回家的嫁接词,后来因为黄少天经常用这个词,喻文州有时候难免染上他的口癖。

黄少天约莫是怕搅扰到几个低年级学生临摹,声音压的很低,有几分沙哑的成色:“哪来的非法,都是要艺考的人,我不说他们也应该自己留下来。”

“是吗。”喻文州好像并不介意点破他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声音里带着笑,“少天是为了等我才一起把他们留下来的吗?”

电话那端有短暂的沉默,靠着窗的人站了起来,背影迅速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你别得寸进尺啊。”黄少天应该是跑到了走廊里,带着一点点的回音,依然压着嗓子恶声恶气地威胁,“别以为你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我,你不就仗着……呃……”

他好像一只皮球突然被放了气,再也强硬不起来,恨恨地,像嘟囔一样说道:“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嘛。”

真是太可爱,喻文州想,就像小王子拥有的那唯一一朵玫瑰娇滴滴地撒脾气。于是他从善如流的回答:“是啊,可不就仗着我是你男朋友么。”

他好像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念得特别重。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黄少天的两颊一下子就发烫了,他盯着绿色的安全通道标志,脚尖无意识地撵一张没被扫走的纸片,捏着手机的手有点汗湿,想着自己怎么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最后的最后他听见电话那头说:“我过来,等我。”

喻文州上去得很快,到顶楼的时候只看见走廊里一片黑漆漆的,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识泛着幽幽的荧光。他禁不住想,刚刚黄少天也是在这样的黑暗里和他通电话么?

四周很静,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他只好猫着步子走得更轻。

美术教室的门没关严实,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来的一道光像水库里泄出来的水似的洒了一地。里面传来纸笔摩擦的沙沙声,简直妙不可言。

推门进去的时候黄少天没有发现他,有几个人已经完成了临摹,他弯着腰站在他们旁边,不时用铅笔指指其中的某处,评论几句,说完一大段话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推一下鼻梁上的银框眼睛,喻文州曾经怀疑他是为了装逼才这么做。

其实黄少天有轻微近视,不妨碍他日常上课看板书,但他一向把画画当精细活,每次看画,不管别人的自己的,总要架一副低度数的眼镜。

坐在门口的男孩怯生生地喊了声学长,黄少天才发现他来了。脸上欣喜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板着脸呵斥那男生:“分什么心,就你画得最慢。”

男孩子好像吓到了,手里的画笔抖了一抖,喻文州只好温声劝他:“不要紧,你慢慢画,总归是慢工出细活。”

低年级的学生们对黄少天畏惧又羡慕,对喻文州则是崇敬而亲切,没有对错,只是人格魅力上的不同。

时间真的不早了,喻文州指导着那个男孩画完临摹,把所有人都放回了家,一群人三三五五地在楼里闹了一阵,又安静了下来。

黄少天低着头收拾画具,耳边的碎发垂至额旁,在橘色的灯光下泛起一种亚麻色的哑质光泽,他没有染过发,这颜色配着他偶尔露出的小虎牙,很难不让人在初见时就对他生出十分的好感来。喻文州帮他洗笔刷,摸着掉了漆的笔杆忍不住感慨:“有段时间没画,拿着笔总是让人十分怀念。”

黄少天和喻文州本来都是讲定了要走艺考的,但喻家的家风实在过于传统,喻文州的文化课成绩又过硬到让人无话可说,最后家校之间一合计,不能断送这么个考清北的苗子。

也就断了喻文州学画的路。

黄少天罕见的没接话,大概是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是,只好转移话题:“那下次你给他们上次课吧,我估计他们每天看我这张脸也腻味。”

言下之意就是说喻文州好看了。

其实他自个儿也生得一副好皮相,五官标致不谈,一头偏亚麻色的头发就让他拥有一种别样的俊俏,加之他又是学画画的,要不是天生缺了点艺术家的忧郁气质,他可能得比现在还受欢迎。

喻文州没答。黄少天拿了调色盘到水池边冲洗,两人突然挨得很近,稍不留神胳膊与胳膊就会撞到,隔着厚厚的布料仿佛仍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水龙头溅在手上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好像有点放不开似的,僵着不怎么敢动,最后还是喻文州叹了口气,往一旁让了一步,说:“我洗完了。”

黄少天才意识到整栋楼就现在就剩了他们两个人,正要加快速度,忽听得喻文州道:“少天,你以后可以早点回去,不必等我。”

也许他的本意是不欲黄少天久等,黄少天却像被戳中某根神经一样,差点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他:“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等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用功一下而已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是拙劣的借口,可这下子突然不舍得揭穿他了。

喻文州站定,在轻而幻的灯光下仔细地瞧他,觉得心中实在是词汇贫乏,只剩一句,他这么好。

一时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黄少天滔滔不绝的还没尽兴,忽的对面长臂一伸,他失去了重心,一跌跌进了一个人怀里,真好,很暖和,又有薄荷清凉的香气。

剩下的话一下子都没了着落,只好尽数吞进肚子里。

“我还没抱过你呢。”一句话听得他想哭。

然后好像就没了下文,喻文州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臂虚虚地箍着他,没了动静。

此刻只能感到时间在分秒流逝,秒针咔嚓咔嚓的走,黄少天挣扎着起来,脸还有点红。他掐了掐自己的耳垂,提醒道:“挺晚了,先回去吧,明天再说了。”

“不妨事的。”喻文州此刻瞳孔里只有他,语调含含糊糊的。

不妨什么事?他不明白。然而好像也不需要明白,喻文州右手托住他的后脑勺,趁他一个不注意,就吻了下来。

开始很克制,只是唇贴着唇。但喻文州远不满足于此,他的舌尖轻轻舔了舔黄少天的唇珠,好像一只幼兽在乞怜。

太深情了。黄少天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银瓶乍破。他一松懈,喻文州就撬开了齿关,坚定而又霸道地扫过每一寸地盘,攻势并不凌厉,但稳而彻底。

秒针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只有彼此轻微而逐渐急促的呼吸。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在隐秘的地方,他们做了也许不为世俗所容纳的事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银河要抛弃他们,他们已经抛弃了银河。

此刻星河失色,万物生长。

分开的时候黄少天瞪着喻文州水光盈盈的唇,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喻文州看着他,视线停留在脸颊,又吧唧亲了一口,说:“真想给你画肖像啊。”

“双人像?”

“双人像。”

你在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想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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